怀疑,让我们更接近真相

古罗马的演说家兼政治家西塞罗曾说过:“正是通过怀疑,我们才能接近真理。”在这个被片面“确定性”和AI自信生成“幻觉答案”所包围的时代,这句话显得格外值得回味。怀疑不再是需要压抑的缺点,而是一门值得练习的能力。

在我求学的年代,还没有算法制造错误信息。但我们照样有来自老师与家长的“错误知识”。当时听起来非常肯定、显而易见的事,最后却被证明是错的。

掰手指会导致关节炎;人只使用大脑的10%;长城是唯一能从太空看到的人造建筑……这些都不是真的。

我还被教导:人的记忆就像录像机、左脑代表逻辑右脑代表创意、静脉里的血是蓝色的,直到接触氧气才变红。这些也都不对。

还有,金鱼的记忆远不止三秒——它们能记住事情好几个月。

而今天的孩子生活在一个信息流从不暂停的世界里。阴谋论出现在社交平台上,“事实”以表情包的形式传播,大型语言模型凭借“规律”而非“证据”输出看似流畅的长段文字。

我们甚至不能完全相信自己。记忆不是固定的,每一次回忆都会改变它一点点。我们的思维依赖捷径——偏向速度与连贯性,而非准确性。AI正在模仿这些捷径。

这引出另一种现象:集体性“错误记忆”。很多人“清晰地记得”曼德拉上世纪80年代死于狱中,但事实上他在1990年获释并成为总统。大脑会把相关记忆储存在网络结构中,界线因此变得模糊。这就是“曼德拉效应”,社交媒体则让这种错误记忆传播得更快。

大脑甚至会进一步添加不存在的细节,这就是“填补式记忆”。这不是欺骗,而是一种“整理”。随着反复讲述,那些虚构的细节会逐渐固化,最终变成“真实记忆”。

我们还需要注意“启发效应”。问题的提问方式会影响我们以为自己记得的内容。例如,“你看到那辆黑色汽车了吗?”暗示它确实存在;而“你看到一辆车了吗?”则保持开放。细微措辞的变化,可能就造出了一个从未发生过的记忆。

因此,让学生学会放慢思考、质疑表面显而易见的结论、检验自己的假设,显得尤为关键。在这场分享中,我引用了Daniel Kahneman、Hans Rosling等人的研究,以及更早的苏格拉底式提问传统:不是直接给答案,而是教会学生提出更好的问题。

对于家长来说,核心信息很简单:怀疑不是消极,而是带着标准的好奇心。鼓励孩子在转发、发布或接受一个“看似完美”的解释前稍作停顿;问一句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;引导他们对比来源、寻找数据,并在新证据出现时愿意调整观点。未来真正重要的,不是他们回答得多快,而是他们思考得多谨慎。

Dr Terence McAdams
Chief Education Officer